常聽人說:「他山之石,可以攻錯。」這是想當然耳的錯誤說法。其原典出處是《詩經•鶴鳴》篇,原文是:「他山之石,可以為錯;、、、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」一字之差可謂失之千里。「攻」的字義為「磨治」,後來引伸出磨擦、攻打等意義。
「錯」的本義不是大家所熟悉的「錯誤」,而是「砥礪石」,它是名詞,簡單的說,就是磨刀石之類的工具。所以古代有治理玉石的專用刀叫「錯刀」,其道裡在此。「攻玉」的意思是:「磨治玉石。」「為錯」的意思就是:「做為磨治玉器的礪石」,今天大家所熟悉的:錯雜、交錯、過錯等字義,都是引申的結果。
因為漢字有轉品(也就是詞性改變)的功能,使得用詞用字更加方便和活潑。國語的「擦掉」,閩東方言正確而典雅的寫法是「錯去」,語音說成「ㄘㄜˇ ㄜ」,(注音符號實在無法精確的注出本音,若用國際音標就是(ʦʰɔ31 ɔ44)各位朋友以後聽到別人說:「他山之石,可以攻錯」時您也不必急著去糾正他,能改固然很好,不改也不必多費唇舌,因為台北三民書局最新版的《學典》就是如此用法(見該書1284頁)。
語言會隨社會日用而改變的,一旦積非成是,那也只好將錯就錯了。只因為筆者的任務是編辭典,總希望正確用法和通俗用法兩者要加以細分。今天借馬資網發表研究心得,是希望有朋友能回應更多的好意見,使將來的出版品能提高正確度。
先父在世時曾經營雜貨店於復興村,雜貨店就是名符其實什麼都賣,從簡單的西藥、文具到日常用品,可說是應有盡有。當時聽鄉親說橡皮擦為「ㄩㄥˇ ㄇ一ㄎ ㄘㄜˇ 」(第二字是「筆」,它是入聲字,後面的ㄎ不發音,只是作出堵塞的動作,前面的聲母本來是ㄅ,因為受前字韻尾影響而變成ㄇ。)這種小東西的功用是拿來擦拭寫錯的字。小時候總以為是「洋筆錯」,因為國人習慣把新奇或外來物貫上「洋」或「美國」等字,如火柴稱「洋火」,哈巴狗叫做「美國犬」。
唸了中文系以後方知「鉛」的古音就是讀「ㄩㄥˋ」,讀音同方言的「羊」。所以早期地方父老和軍人交談說到鉛筆時,都是說「一ㄤˇ 逼」。在閩東方言中「錯」也有當「錯誤」義使用,鄉親說錯誤為「誤錯」(ŋㄨㄛˋㄘㄜˇ )就是最好的證明。 這一兩年為連江縣建立馬祖方言資料庫,這是很煩瑣、很寂寞,但又很快樂的事。因為在過程中難免會遇到瓶頸,可是一旦跨過鴻溝找到答案,那種柳暗花明的興奮感,實非筆墨所能形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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